20180811做客家乡

从高中离开家后,一直到工作这么多年,果然应了那句话:此生故乡只有冬夏,再无春秋。

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今年第几次回家了。回家的路又细又窄,就像那河流又宽又长。回家的路不管多少次走过,都不会疲倦,在家的感觉不管多久,都不会厌烦,只是就在今天,我却突然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感觉,就像我跟夏竹小姐说的, 突然有种“回家做客”的感觉。

其实,从高中毕业离开这个土生土长的地方以后,我就再也不属于这里了。从此马不停蹄,奔向一个个陌生的地方,过着形单影只的生活,与陌生人打交道却从来没有交融在一起。也许我总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港湾,在外面总是心怀戒备吧。只有遇到家长的声音和面孔,才有一种在家的感觉。记得大学寒暑假每次在火车上听到乡音时,总是那么激动,偷偷地听着,会心一笑,望向窗外,一切都那么静谧,让人满足。

刚毕业,意气风发,翩翩的少年们总想着,毕业了,可以在外面赚大钱,可以光鲜亮丽的衣锦还乡,但事实总是那么的不尽人意。离开家乡,走出学校,从此开始了一生的漂泊不定。一个朋友说,我哪里还有家啊,一句话搅动着心肝脾肺,让人心塞的无法呼吸。

每次拉着行李箱,奔向火车,不管是外出办事还是旅行,总是假装很隆重的样子,告诉自己每一次的出发都是一次人生的转折,一定还要帅气的回来,等待下一次的出发。不管如何,家里总是有人不要求我们好与坏,嘴里念着,心里想着,满脑子只有希望我们好。我们心里都很清楚,但依旧会像傻子一样跑出去做一个游子,乐此不疲。或许,我们都是有线拉着的风筝吧,想走远点就走,不用怕走丢,后面有一条线拉着呢,哪天你看够了外面的世界,身后的线随时收紧,把你拉回来,捧在手心。

上个月坐高铁,在车站又看到了熟悉的场景,听到了熟悉的声音,候车室里一些简简单单的乡音,有粗有细,有柔有刚,有伤心有无奈,也有关心鼓励等等,诸如此类。言者无心,却总让我这个旁观者心有感触,感慨万千,我们都曾经以为走出来会变得更好,可其实在外面所有的苦都没人知道,我们可以装得很厉害的样子回家,假装过得很好,假装外面的世界很精彩。但只有自己清楚自己其实脆弱,只不过是强忍着死扛。这些车上的所有人,都有自己的责任,都在守护自己爱的人,或父母,或妻儿。

回到家里,所有人总是那么的亲切。我乐此不疲的笑着和每个遇到的人打招呼,回答每个人的问题。晚上和三五好友喝一顿,如果停留时间短暂,甚至不能好好和父母吃一顿饭。一家人做在一起,更显得弥足珍贵,这个时候,自己不是以前的那个孩子,可以拿起酒来同父母喝上一杯。吃完这一顿,我就像客人一样,就又要离开了,或三月五月,或一年半年。

我们总是身不由己,心里有着万般的委屈和不甘,却对所有人说,一切都好。每段对话都想ai训练模式一样的程式化,很“虚伪”,很啰嗦,但却很美好。“在外面要注意安全”“在外面好好吃饭”在外面早点休息”“在外面跟同事搞好关系,照顾好自己”“在外面...”我不知道,这辈子,我们还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ai训练。

外面的世界风很大,楼很高,车很多,人都很好,但没有家里的臭水沟,没有芨芨菜,也没有苦菜茶,也没有早已吃腻的粗粮煎饼,更没有听惯了的家乡话,和温暖的“ai对话”,没有人告诉你“一个人在外面,不要太辛苦,累了就回来,不用担心我们,你照顾好自己。”也许,所有爱我们的人都如此的千篇一律吧,但每一句都是从心里掏出来的。我们总说“我会的,你们放心,你们也好好照顾自己,你们别急,慢慢的就好了...”其实,我们都知道,人不能等,爱不能等,但我们总在做着错事,还高喊此生无悔,可是,真的,我们走过的所有路都不能后悔,也不会后悔。

晚上跑过桥上,看到很多人出来乘凉,有老人,有小孩,有全家一起出动的,也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喝酒打牌的,有年轻的夫妻,还有年迈的老奶奶老爷爷,横七竖八的凉席摊在桥边上。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心境吧,年轻的有年轻的想法,年迈的有年迈的想法。我问自己,这样跑下去,真的会好吗?会的,我肯定得告诉自己,只要脚下不停,人生一定会在你脚下转动的。

我笑自己,也许只敢把自己光亮的一面拿出来给别人看吧,也许永远都害怕让人知道自己的的一面有多么苦涩焦灼。或许,有一天当我再一次走在这座桥上的时候,我的未来可能已经大不相同了吧。

“男儿立志

成名在望

不论多遥远

任意门外我们用尽全力飞

管他有多遥远”

做客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,很快又要继续奔赴远方,就像上次一样。希望下次做客,每次做客一切都会好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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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天《任意门》

我们都想 离开这边 追寻另一边

男儿立志 成名在望 不论多遥远

一离开台北 却又想念台北

我们曾走过 无数地方 和无尽岁月

任意门外我们都任意的飞

管他有多遥远

是自由的滋味

任意门里我们偶尔也疲倦

平凡的我们 也将回到 平凡的世界

生活中充满 孩子哭声 柴米和油盐

每个梦都 像任意门

往不同世界 而你的故事

现在正是起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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